幼年時,日軍猖狂席捲中國,我家上海居所雖屬英租界,但日軍隨時隨地可濫殺無辜。華人買米需排長長的隊,日軍命令把米高舉在頭頂,一旦看不順眼就可以拿槍刺向華人。配給米的限量很少,孩子多的家庭,往往吃不飽,更何況我們十口之家!竟遇日本人逼父親出任無錫偽縣長,逼不得已全家帶着四個箱子,連夜逃往外婆家;擔心被抓,自此父親隱姓埋名,不敢隨便出外。
我家多是女孩,蒙恩的是父親不因是女孩就不給上學,於是每當開學時籌措學費,甚至必須借貸。當時我上私立光明小學,每週末有鮑老師來給我們講《聖經》故事、派發金句卡。鮑老師看我寧可不吃午飯必來參加,甚至邀我在她家吃飯。就在那時,我接受了基督,也學會怎樣禱告。當漢奸來盤查時,我默默禱告,神(上帝)使漢奸忽略了最可藏匿的地方,沒有發現及沒收我們的米,我們也就沒有被抓進監牢。
我讀初、高中,相信是有神的靈幫助,幾乎每學期皆名居第一。升大學,完全沒有像其他同學那般拼命,就被第一志願錄取了。本來我已有被召服侍神的深深感動,只是不知道有專門培值傳道人的「神學院」,所以為了不給家裡增加負債,而選讀師大「中文系」。不過心中是為神而學,十分努力,至今年雖已過90,仍舊沒忘所學,感謝神。
那年代中國人普遍營養不良,我竟染上肺癆。在我住進療養院時,一位神學院學生高以峰用很清楚的羅輯堅固了我對神的信心,他後來成為我丈夫!
先夫曾是耀華中學校長,後來為美籍宣教士當翻譯,深入各部隊傳福音,發放《聖經》及《荒漠甘泉》過萬本;又參與兩所美南浸信會建立(至今仍存在)。神的愛真是奇妙,後來我們應邀來美做義務傳道。先夫被尊為「高牧師」,我也因此一直被稱為「師母」;我倆的兒子被神使用成為靈糧堂的牧師(兒子的另一半也成了「師母」)。
如今先夫已回天家26年。回想當年,我極感到悔恨的事,是當年不明白先夫被神大大使用,我卻無意中常成為他的絆腳石,常批評論斷他「不屬靈」「不夠格做傳道人」,又因怕自己成師母,屢屢禱告神不要讓他成為牧師!回想當年我的固執己見,其實我自己才是那不明白神真意的罪魁。求神赦免我,讓我懊悔痛改前非;也願神的事工在我們後代的子孫身上成就!
願神的事工傳承|高棠